少儿非遗绘本:县域文旅宣传的“轻骑兵”——低成本、可复制的“非遗进校园”新探索
近期,肯德基全国 1.2万余家门店里出现了有趣的一幕:不少孩子打开儿童餐,未及品尝薯条汉堡,便迫不及待抽出一本小书翻阅。书页间,踩高跷的彩色小人、憨态可掬的花馍、灵动鲜活的布老虎跃然纸上,吸引着孩子们的目光。

这近百万册山西非遗绘本,由太原理工大学 X-DNA智能文化创新联合实验室参与创作,通过肯德基儿童餐走进全国千家万户。绘本摒弃宏大论述与刻板说教,聚焦稷山高跷走兽、闻喜花馍、广灵剪纸、长治黎侯虎等山西非遗项目,用孩子们听得懂、爱品读的故事传递文化温度:《外婆的布老虎》藏着祖孙亲情与传统手艺的传承;《高跷走兽》以孩童视角将庙会热闹化作奇幻冒险;《奶奶的花馍》让小龙小凤跟着奶奶学揉面团,激发动手欲望;《看,彩色的剪纸》收录孩子们喜爱的脸谱图案,趣味十足。
这套绘本的创作背后,是太原理工大学刘东霞教授领衔的 X-DNA智能文化创新联合实验室多年的深耕细作。该实验室长期致力于非遗绘本的研究与创作,在山西本土绘本市场积累了丰富实践经验,此次更是将实验室的文化创新成果推向了全国快餐门店的儿童餐盒。
非遗宣传的现实困境:经费有限、覆盖不足、效果难续
“非遗宣传年年做,效果难量化。”一位深耕县域文旅工作多年的干部坦言。县级文旅部门年度宣传经费有限,拍摄一部几分钟的宣传片往往需耗资数万乃至数十万元;组织一场非遗进校园活动,需协调学校、接送传承人、布置场地等诸多事宜,忙活一整天仅能覆盖数百名孩子;活动结束后,热度迅速消散,未留下任何可长期复用的内容产品。
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发布的第二十三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显示,2025年我国 0—17周岁未成年人均图书阅读量达 11.72本。一边是县域文旅宣传经费短缺、事务繁杂、效果难以持续的困境,一边是家长愿意买单、孩子热衷阅读、可反复品读的市场需求,亲子共读已成为城市家庭的刚需。而少儿非遗绘本天然具备“高频触达、长时停留、代际传递”的特性,恰好成为连接二者的桥梁。

山西实践:低成本、可复制的非遗传播新路径
该实验室在前期大量研究积累的基础上,将山西非遗资源转化为生动的儿童故事。其创作模式简洁高效:走访当地非遗传承人挖掘素材,邀请文史学者担任内容顾问把控质量,耗时两三个月打磨故事脚本,再由职业插画师以孩子们喜爱的画风进行呈现。
第一本试水绘本《高跷走兽》,取材于晋南地区一种濒临失传的社火表演。创作团队并未刻意强调“非遗保护”的宏大主题,而是将表演中的角色设计成一群性格各异的“高跷精灵”,让孩子们跟随精灵开启冒险之旅。书后附带手工任务卡,这种“故事 +动手”的创新设计,使非遗进校园从一次性的讲座活动,升级为可反复使用的课程包。
样书印制完成后,团队联动当地多家幼儿园和绘本馆开展试读。一位幼儿园老师反馈:“孩子听完故事,追着问‘什么时候能看真的高跷走兽?’”这一反馈让团队深刻意识到,少儿非遗绘本并非文化输出的终点,更可能是文旅消费的起点——孩子读完故事后产生实地探访的意愿,由此形成“阅读—兴趣—出行”的县域文旅宣传闭环。
而与肯德基全国门店的合作推广,则是一次大规模的市场验证。近百万册绘本走进家庭,孩子在餐桌上读完故事,转头向父母发问:“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真正的花馍?”据项目参与成员透露,活动期间主动咨询“哪里能看到真表演”的家庭数量显著增多。这一案例充分印证了少儿非遗绘本作为低成本引流工具的可行性。
三大“轻”优势:少儿非遗绘本的核心价值
少儿非遗绘本模式的意义,不在于替代传统非遗宣传手段,而在于提供了一种轻量级、可复制的补充方案,其核心优势体现在三个“轻”字上。
一是内容生产的轻协作。实验室专注于故事创作与画稿设计,非遗传承人负责把关细节准确性,出版社承担书号申请与发行工作,央媒负责传播内容审核与宣发。各方各司其职、各取所长。依托实验室在文化数字化领域的积累,团队能够高效完成选题筛选与视觉风格测试。整个过程无需政府额外拨款,无需成立专门机构,一本少儿非遗绘本从立项到出版的全流程成本,远低于一部宣传片,却能在家庭中留存数年,持续发挥文化传播作用。
二是传播场景的轻落地。少儿非遗绘本不依赖特定场地,既可放置于幼儿园图书角、社区阅览室、景区休息区,也能进入快餐店儿童区等商业场景。一本书就如同一个小型流动展览,天然适配非遗进校园、进社区、进景区的多种传播需求。肯德基全国 1.2万余家门店的实践证明,绘本完全可以借助商业渠道,实现低成本、大规模的广泛触达。
三是效果转化的轻追踪。孩子读完书后是否会追问“我想去看看”,家长是否会在社交媒体上晒图分享,这些直观反馈能够被低成本收集,成为评估县域文旅宣传效果的重要依据。对于经费有限的基层文旅部门而言,这种“用销量和口碑说话”的评估方式,比传统抽样调查更具参考价值。
当然,这一模式并非万能。那些视觉符号鲜明、易于转化为童话角色的非遗项目——如传统技艺、民俗表演、地方戏曲中的经典形象,更适合改编为少儿非遗绘本;而偏向抽象或纯仪式性的非遗项目,改编难度相对较大。同时,制作周期也因项目而异,通常需要半年左右时间。
如今,少儿非遗绘本正逐步成为全国基层文化传播的“轻量级基础设施”。在社交媒体上搜索“非遗绘本”可见,近两年从江苏到四川、从浙江到陕西,已有不少地区纷纷尝试出版本土题材的少儿非遗绘本。这些尝试有的由文旅部门主导,有的由出版社策划,有的由学校自发编写,形态虽各不相同,但目标高度一致:让文化传承从“要我学”转变为“我要看”。
这些实践共同印证了一个判断:少儿非遗绘本无需大额预算、复杂审批,也不依赖流量平台的算法推荐,只需一个好故事、几幅好画,便能静静等待孩子从书架上抽出,完成文化的传递与兴趣的启蒙。
对于正在寻找低成本、可复制的非遗进校园解决方案的县域文旅部门来说,少儿非遗绘本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样本。太原理工大学 X-DNA实验室用一本本小书证明,高校的跨学科协作能够成为基层文化传播的“技术后盾”;而肯德基全国门店近百万册绘本的推广实践,则表明市场已为这类文化产品准备好了广阔的空间与真实的用户。
某个周五晚上,太原的王女士被女儿的问题难住了:“妈妈,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真正的高跷走兽呀?”她下意识打开手机,搜索了“山西高跷走兽表演时间”——这是她此前从未想过要搜索的词条。一本小小的少儿非遗绘本,就这样完成了一次县域文旅宣传的精准触达。或许,这正是少儿非遗绘本的独特力量:让非遗进校园从一次性“活动”升级为可长期复用的“产品”,让县域文旅宣传从单纯“花钱”转变为具有回报潜力的“投资”。(李祥祯、太原理工大学供图)







